“柳新。”
闻津将他拢进怀里,章柳新感觉自己已经流不出泪来,却还是清晰地感知到一阵阵温热的液体从他的眼睑滑下,最后濡湿了闻津的肩膀。
“哭吧。”闻津亲吻他的耳尖,鬓角和侧颊,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清瘦的脊背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章柳新终于卸了力,将自己的下巴放到闻津的肩膀上,硌得他有点发疼,不过他却不想移动半分,鼻尖萦绕着闻津的气息,他瞒不过自己,这样的气息是最能让他安心的。
“婚礼之前,抱歉,又瞒了你,”闻津将人揉进自己的怀里,“可以原谅我吗?”
章柳新不意外,十年之前,他也不过大学的年纪,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去找,但伯恩林州那么大,他怎么也找不到,现在想来,母亲早已不在人世的话,也难怪找不到了。
他属实不出什么埋怨闻津的心思,这七年来他过得不算幸福,重复相同没什么新意的工作,重复比工作还要按部就班的婚姻,只有想到或许自己过得好,母亲会更宽慰他心里才有了奔头。
但如果一早就知道母亲早已离世,车祸之后他能不能撑过去,都要另当别论。
“她是在哪里去世的?在我们的家吗?”章柳新问,“我记不得了,我记不得我和妈妈住在哪里,章既明从来不告诉我。”
闻津将他脸上的泪痕抹去,轻声说:“在多格茵镇,离这个镇子开车大概三个小时,你想要去看看吗?”
章柳新没办法地再次扎进闻津的怀里,任由闻津将自己包围起来,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觉得自己在下坠,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相拥,外面是狂风骤雨,他们像即将沉落的巨船上最后的恋人,紧紧依靠着彼此。
“算了。”
过了不知多久,章柳新闷闷的声音传来:“人都走了这么多年了。”
外面的风雨直到晚上才停,他们俩没再出过房门,剩下的时间里章柳新大多数时候都沉默地坐在窗边,只有闻津在旁边守着,他才会吃一点东西。
期间段珵之问过他情况,闻津不知道说些什么,便没有回,levi也敲过门,将章柳新充好电的外骨骼拿过来,闻津接过之后说了声谢谢,在levi欲言又止的纠结眼神中,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。
“柳新,我让人买了柠檬送上来,”闻津走到他身边,摸了摸他的脸,“只能吃一半。”
章柳新点点头,盯着窗外的眼睛一瞬不眨,直到闻到柠檬酸涩的气味,他才收神回来,目光落到闻津拿着水果刀的手上。
“段珵之说楼下有一只猫,很像我们的女儿。”
章柳新终于抬起眼,扯了下唇角:“什么女儿,闻津你还没清醒过来吗?”
闻津见他终于笑了笑,松了口气,把柠檬切好放到他面前:“我是说像山茶,要出去看看吗?外面雨停了。”
章柳新才反应过来,外面果然没有在下雨,于是他站起来:“走吧。”
闻津有些惊讶他会答应,顿了一秒过后点了头,找了一件厚一些的外套披到他身上,又从门口拿了一把长柄伞。
但他们其实没有走多远,就在招待所门前的庭院里,章柳新一眼就看到了那只白猫,有些欣喜地走过去,小猫应该是店里养的,很亲人,背上的毛有些湿漉漉的,章柳新向闻津伸出手:“有纸巾吗?”
闻津弯了下眼睛:“等着。”
闻津回到招待所,章柳新便伸手逗起猫咪来,这只猫看上去只有一岁左右,没有山茶那么大,眼睛是金色的。
“你有名字吗?”
话刚一出口,他就心些自嘲,从结婚那天到现在,他都已经三十岁了,怎么还是会对着小动物自言自语。
小猫当然听不懂他说话,或许是因为章柳新下意识说的银州话,总之,它躺在地上敞开肚皮,把章柳新逗得眉眼弯弯,忍不住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戳了戳白花花的柔软肚皮。
海棠情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