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老丁,杜悯是什么情况?你家老二怎么把他媳妇都接回来了?”村长满头愁绪,“杜悯不会真退学了吧?”
“没有,他就是跟我闹气。”杜老丁信誓旦旦地说。
“他跟你闹什么气?”杜大伯背着手问。
杜老丁不说。
“你这人……”杜大伯伸手指他,他训斥说:“你不说我也知道,肯定是你没事找事,你这人就是贪心不足,见不得别人过得好,日子一旦平顺了,你就要找点事。”
杜老丁瞪他,“我看你才是没事找事。”
“我没事找事?是谁把自己儿子逼到桑田里搭草棚住,你以为村里人的眼睛都是瞎的?谁不在背后笑话你?年轻的时候跟自己的兄弟闹翻,年老了又跟自己的儿子斗。这下好了,最有出息的儿子也被你斗回来了。”杜大伯骂得口水横飞。
杜老丁屈辱啊,他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,偏偏他还说不出口,只能赶人:“你走,这是我的家事。”
杜大伯“嘿”一声笑了,“家事?这可不是你关起门能解决的家事,这事我管定了。”
“老丁,怎么?你这是嫌我们多管闲事啊?”村长黑着脸发问,“杜悯是我们族里最有出息的孩子,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,他的事我们不能不管。”
“八叔,我没这个意思。”杜老丁低声下气地说,他再一次解释:“老三就是跟我闹气,他不可能退学,不信你们可以进城去州府学打听。”
“我是要安排人去打听。”村长说,“不过我看他跟你不单是闹气这么简单吧?这孩子是什么性子我们都清楚,爱读书,生病都要去私塾听课,他这种性子的人却从州府学卷铺盖回来,肯定是遇到过不去的坎。”
“你说,到底是为什么事?”杜大伯逼问。
杜老丁怎么可能会说,他威胁杜悯的话但凡让外人知道,他到死都被人戳脊梁骨。
“杜明,你来说。”杜大伯又说。
杜明“啊”一声,他老实交代:“我不知道啊,只知道我爹跟老三去老二的桑田里走一遭,两个人回来就不对劲了。”
杜老丁剜杜明一眼。
“老二媳妇,我记得昨天你们一家人去老二的桑田了,出什么事了?”杜大伯换个和缓的语气问孟青。
到自己的戏份了,孟青瞥杜老丁两眼,小心翼翼地说:“我也不知道,我们到了之后,我公爹把杜悯叫走了,他们二人避着我们单独说话,吵了什么不知道,只知道很生气。他们父子俩没打招呼就走了,我们一直没等到人,我爹让杜黎去找找,这才看他们二人都过河了。”
杜大伯恨不得收回自己的话,问什么问,丢人啊,他恨铁不成钢地骂:“你个丢人的东西,你是老糊涂了?谁教你这么待客的?怪不得你亲家一家昨天吃过午饭就走了。人家真是体面人,换我我把你的锅砸了。你问问谁家敢这么待亲家?孟家嫁女儿给我们杜家,还没有怨言地让女儿住在娘家照顾小叔子,你就是这样招待人家的?”
村长又是叹气又是摇头,他“哎呦”一声,“老丁啊老丁,你以前也是个体面人,现在做事怎么这么不讲究了?”
杜老丁气得要晕过去,他活五十多年,五十多年受的数落都不如今天多,而且还在这么多人面前。他不敢看村里人的目光,过了今天,他成了整个杜家湾的笑柄和谈资。
“杜悯要回来了,我看他跟他二哥赶着鸡鸭鹅走到村尾了。”站在院外的村民嚷嚷一声。
“待会儿杜悯回来,你跟他说几句和缓的话,你是当老子的,跟儿子斗什么气。”村长嘱咐他。
杜老丁不肯,“八叔,你见过老子跟儿子赔不是的?这像话吗?你们没发现吗?杜悯就是想借你们的手逼我跟他低头。我今天跟他低头,以后我还能管教他?我的话他还会当回事?他就是再有出息,我也是他老子,我的脸是他能搁地上踩的?”
村长若有所思。
杜老丁见状,他心酸地诉苦:“他昨夜翻窗跑了,今早我们喊他吃饭喊不应,都以为他出事了,吓得把门拆了,他娘差点没被他吓死,你说他干的是人事?我也不是没给他台阶下,我一大早饭都没吃先去找他,可他呢?怎么说都不听,一直嚷嚷自己退学了,不读书了。他的性子长左了,再这样惯下去不行啊,都由着他的性子来,以后谁还能管住他?”
“为什么要管住他?为什么事要管他?他是做什么错事了?还是说他以后会做什么错事?”孟青不理解。
杜老丁一噎,他斥道:“你闭嘴,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?”
“我只是提个疑问,杜悯在书院有夫子管束,以后做官有上司管束,有律法管束。”孟青只差没问杜悯以后会有什么事是能让他爹管束的,杜老丁大字不识一个,他能给杜悯出什么有远见的主意?
“话不能这么说,你公爹是当爹的,儿子要听爹的话,杜悯以后就是当上宰相了也要听他爹的话。”村长听出孟青的未尽之意,他不赞同地说。
杜老丁连连点头。
海棠情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