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节目录制到现在,他们几乎没有像这样心平气和地单独交流过。
一方面是身份隔阂。
导师和选手,本就不该走得太近。
此外,还有某些心照不宣的私人原因。
很多时候,两人都会避免共处。
此时,夜风咸湿,海浪声声,气氛却好像有些不同。
时晃扭开瓶盖,仰头灌了一口冰可乐,懒散道:“之前在医院的事,谢谢。”
程叙白知道,他说的是公演现场他第一时间制服凶手,以及后来在医院跑前跑后帮忙的事。
“算不上什么。”
程叙白淡淡道。
顿了顿,又刻意补充了一句:“我不是为了你。”
时晃嗤笑一声,“我知道。”
远处有晚归的海鸥盘旋,发出悠长的鸣叫。
程叙白突然开口:“你们怎么了?”
时晃没答,挑眉反问:“怎么?你要撬墙角?”
本来只是调侃,可话音刚落,程叙白却神色认真地摇了摇头。
“我已经在放下了。”
要么两情相悦,要么纠缠到死
时晃蓦然侧眸看去。
程叙白笑了笑,释然道:
“他不喜欢我。”
他在镜头前总是阳光开朗,充满活力,时晃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笑。
妥协似的,也像挣脱了某种束缚。
以至于几乎在那一瞬间,时晃就已经确定,他没有在撒谎。
时晃戏谑地哼了声,“就因为这?”
“不止。”
程叙白望向远处的灯塔,自顾自地道,像是在说给时晃听,也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最重要的是,我很清楚,他这里……”
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,“已经有人了。从我知道的那一刻开始,就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下去。”
时晃单手支着下颌,摩挲着可乐瓶上冰冷的水珠,没说话。
“还有一个原因。”
程叙白眸光微亮,“上次公演,是我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看到我的粉丝,也是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真的有那么多人在爱着我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:
“反正……以后大概也没办法再像喜欢他那样去喜欢别人了。”
“那我就努力当一个好爱豆,不辜负那些爱我的人。”
程叙白的碎发被海风扬起,眼里的向往却一如初舞台那般,初心不改。
“挺好的。”
良久,时晃唇角弯了弯。
他语气状似随意:“你说他心里有人了,指的是谁?”
程叙白偏头,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视线最终落在他右手手腕上——那根黑绳手链,以及那个小小的狗爪吊坠。
随即,他歪了歪头,表情有些无语:“这还不够明显吗?”
时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瞬间哽住。
“……”
他沉默不语,程叙白就继续说下去,“其实所有人都能看出来,你们关系不一般。”
——除非是瞎了。
程叙白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。
“不管你信不信,反正江老师对你是最特殊的那个,”他声音带着淡淡的怅惘,“特殊到……甚至让我羡慕。”
说完,苦涩地笑了笑,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雪碧。
“我知道。”
时晃嗓音低沉,“可我想要更多,或许是我太贪心了。”
程叙白噎了一下。
“我总是一意孤行地追求他,入侵他的生活,却从来没想过,这份爱对于他来说也许是负担。”
程叙白皱起眉,潜意识想否认他的说法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时晃把最后一点可乐喝完,空瓶在手里掂了掂。
然后随手一抛,瓶子精准地飞进几步外的垃圾桶。
“但是,”他眸光一闪而过暗色,“我不会放手。”
时晃站起身,海风吹动他凌乱的白发,衣摆纷飞像在宣誓:
“我们要么两情相悦,要么纠缠到死。”
最后那顿餐还是没聚成。
江珉星早早独自离开,不知去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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