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盏边缘摁得泛白,片刻,又轻轻松开。
他执起剪刀,剪去烛花。
天地融为一体,不着边际的黑。楚黎有些失落,她还想再看看他的脸。
耳边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音,而后软被掀开。
商星澜什么都没做,甚至没有碰到她,只安静地躺在楚黎身边睡下。
楚黎等了一会,有些忍不住道,“什么时候开始?”
听到她的话,商星澜在暗夜里缓慢睁开眼,淡声道,“你想让我做的事,我不会做。”
倘若她心甘情愿,他就不能让她如意。
楚黎:“……”
这算什么?
故意跟她对着干,小孩才会这样吧?
商星澜这辈子真是死在心软二字上,连报复人都这么软绵绵毫无力度,换做是她,先把仇人丢到油锅里炸两遍再说。
不过转念想想倒也是,他根本拿她没什么办法,两人都有了孩子,还成了两次亲,商星澜要是动手打她,小崽得知会恨死他的。
他果然还是顾及了因因,所以才对她手软。
小福星小福星,娘亲最喜欢你了。
楚黎此刻无比庆幸当初没有把小崽拿掉。
翻来覆去,她一想到身边躺着的人是商星澜,就怎么也睡不着了。
楚黎转过身来,悄悄屏住气息望着他的背影,不知看了多久,终于泛起些困倦之意。
即将睁不开眼时,寂静的夜忽然传来身前人极轻极淡的声音。
“楚黎。”
一刹那,楚黎惊醒过来,迷迷糊糊地应了声,“嗯?”
半晌没有后话,正当楚黎以为自己幻听时,商星澜又开了口,一句话便令楚黎瞬间清醒,困意全无。
“此话我只问一遍,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对?”
楚黎猝然睁大双眼,张了张口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良久,商星澜没有等到她的答复,兀自笑了声。
“罢了。”
听到他的话,楚黎的指微微蜷紧,依旧没有出声,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,闭上双眼。
天地陷入沉寂,商星澜没再追问,起身下床离开了。
房门轻轻合上,楚黎眼睫颤动,唇边尝到苦咸。
她没办法告诉他。
要怎么说,她是因为太过自私,所以才狠心杀了他?
从商家私奔,是因为她嫁进商家一段时间后,商星澜不仅没有飞升的迹象,雷痕诅咒也迟迟没有减退。
雷痕当然没办法减退,因为她根本不是真正的天阴之女。
商家人察觉出不对劲,家中开始到处弥漫着风言风语,就连下人都敢当着她的面议论,说她是冒牌货,偷了别人的玉佩,冒领了别人的身份来过好日子。
她又能如何反驳,那玉佩和生辰甚至连名字的确都不属于她,而是属于死去的阿楚。
楚黎每一日都如履薄冰,生怕被人戳穿身份。
然而成亲半年时,北境忽然传出世上有第二位天阴之女的消息,那位天阴之女,传言是某仙宗的门下高徒,身份贵重,与乞丐之身的楚黎有天壤之别。
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,就连楚黎也猝不及防,她以为阿楚便是唯一的天阴之女了,可世上竟然还有第二个跟阿楚命格相同的人。
商星澜得知此事,试探着问她,知不知道世上还有别的相同命格之人。
楚黎心虚极了,故作委屈地大哭一场,直到商星澜保证不会再问才就此罢休。
可商家人没有她夫君那么好糊弄。
是夜商家家主把她和商星澜叫去,当众质问为何楚黎没办法减退诅咒,楚黎知道其实家主是收到消息之后,彻底认定楚黎是假冒之人。
她哑口无言,额头汗流不止,什么借口都说不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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