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别吃了。”
堆积已久的烦闷终于忍耐不住,姚元直接抬手打掉了谢柔徽捧着的糕点。
糕点狠狠地砸在地上,四分五裂,看不出原本精致的样子,还有一些碎屑沾到了谢柔徽的裙面上,斑斑点点。
谢柔徽低下头,看着摔在地上不成样子的糕点,疑惑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
姚元猛地回头,直视谢柔徽的眼,目光灼灼。
那张俊美的脸,忽然变得活色生香,在夜色的遮掩下,添了一抹浓重的艳丽,若隐若现。
谢柔徽没说话,干净利落地转身走了。
姚元依旧坐在窗边,无知无觉,长睫沾染飞雪,如同一尊雪捏的塑像。
砰的一声,门关了。
他的眼睫也随之轻轻颤动,雪花落在他白瓷一般的脸颊上,无声化开。
脚步声远了,屋内冷清,好像根本没有人来过。
他不稀罕,也不需要一个小道姑的陪伴。
姚元冷笑。
等回到长安,他立刻就会把这个小道姑抛诸脑后。
“喂,回神。”
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,姚元猛然惊醒。
“你在发呆吗?怎么不应我?”
谢柔徽提着灯笼,隔着一扇窗子,站在他的面前。
她的脸上笼着一层暖光,有些不真实,如在梦中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他的脸上还有些恍惚,一时分不清究竟是真是幻。
谢柔徽拍了拍窗台上堆积的白雪,“我想起来有一句话还没说,就回来了。”
她盯着姚元,一字一句道:“福延新日,寿禄延长。”
忽然之间,谢柔徽朦胧的身影在姚元的眼前清晰。
青色、黄色、粉色,那么多明亮的颜色汇集在她的身上,粉饰出一个眷恋的身影来。
朦胧之间,他看见母妃揽着姐姐,将象征长寿的项圈挂在她的脖颈上,轻声细语地道:“明月儿,阿娘愿你平安顺遂、福寿绵长。”
今日,也有一个人对他说出同样的话语。
不为他的身份,不为他的权势。
瞧见姚元恍惚的模样,谢柔徽不太高兴,哼了一声道:“我要走了,这回是真的,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“娘子且慢。”姚元出声道。
谢柔徽心中一喜,但还是板着脸,作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。
“干什么?”
姚元的眼睛很亮,这么明亮这么动人的眼睛,在浮动的黑暗中,更加深情。
对上这双含情目,谢柔徽的声音不由得软下来,好像是怕惊扰了他,又像是怕惊扰满山寂静的雪。
“外头雪急,谢娘子不如进屋稍等片刻?”
姚元说得不假,窗外大雪纷飞,北风呼啸,谢柔徽头发上落满了雪。
他的语气虽是疑问,但又带着一股笃定,好像算准了他开口,谢柔徽就会答应似的。
谢柔徽确实犹豫了。然而,下一刻她想到什么,瞬间清醒,斩钉截铁地道:“不行!”
他的笑容一滞。
◎命格相克◎
见姚元收起笑容,谢柔徽连忙解释道:“我答应了大师姐,必须在钟声敲响之前赶回去。”
元日来临之时,洛阳城楼上所有的古钟都会被敲响,声音传遍整个洛阳城,如同黄钟大吕。
随后是道观佛寺依次撞响古钟,六百下之后,随着悠扬的钟声平息,预示着天狩二十二年真真切切地来临了。
但每年的这个时候,谢柔徽都要独自在三清殿后的灯亭度过。
为一个不知道姓名、不知道身份的人祈福,祈求他平安顺遂,长乐无忧。
听了谢柔徽的解释,姚元垂下眼眸,淡淡道:“既然如此,谢娘子一路小心,恕不远送。”
“等一下!”
来不及多想,谢柔徽眼疾手快,左手挡在将要合拢的木窗上,右手扣住他的手腕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要是担心我的话,要不要送送我?”
原本还有些磕磕绊绊的话语,一旦说出口,反而变得流畅起来,好像在心底说过千次万次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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