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。说时迟那时快,一阵风过处,武松单手提刀,下山猛虎也似,乱树后直扑出来。
金兵正杀得顺手,却怎防斜刺里蹿出个吊睛白额大虫?武松撞入阵中,更不打话,不削人头,专砍马腿。刀光雪练一般,着地卷去,直如砍瓜切菜,顷刻间一连放翻七八匹战马。战马咴咴惊嘶,倒在地下,连马带甲,煞是沉重,人亦吃马压住,动弹不得,连声呼救,吃武松一刀一个搠着,搠在头颈里。
金将见状大怒,使女真语喝一声:“甚么人?”拨转马头,舞刀来战。武松哪里同他答话,挺刀应战,当的一声,两刀相交,那员金将只给震得手臂酸麻,大惊要退。武松看得亲切,将辔头一扯,一借力,身形矮下,就地一滚,已然抢入马腹底下,挥刀上撩。这匹马血肉之躯,如何经得住武松全力一劈,肚破肠流,鞍上人亦给掀翻在地,武松赶上,一脚踏住胸口。
火光摇曳当中,那金将看清来人便只得一条臂膀。吃了一惊,脱口道:“是你!”话犹未落,早吃武松手起一刀,砍下头来,提在手中。
余下金兵见得主将照面即死,无不悚然,攻势为之一缓。早有人使女真语纷纷嚷叫起来:“独臂行者!“是打虎的那人。”“是梁山人!”心惊胆战。不晓谁率先发一声喊,折转马头。但闻蹄声橐橐,来的快也去的快,顷刻之间,退了个干干净净。
武松也不追赶,随手将人头掷在地下。看那队宋军时,惊魂未定,自去收束军马,重新点起火把,乱着救抚死伤,扶助弟兄。折了七八员将士,救不得了,众人抬来安放在地下,守了尸首,默默无语。
武松拭去戒刀上血迹,还入鞘内。过去取下颈间数珠,执在手里,念动往生咒,替死者超度。余下的人逐渐围拢来,垂头静听。有的堕下泪来。
武松诵完一卷经咒。挂起数珠待走时,有人拦住他去路。小心动问:“义士莫不是梁山打虎的武松么?曾招了安的那一位。”
武松道:“是我。你们又是甚么人?”
问话那员将士模样干练,答道:“我等是大宋禁军虎翼营军官。若非今日逢着好汉,只怕一营官兵,尽都葬送在这里。”
武松向那架马车瞥了一眼。见得几匹马身上横七竖八插些箭矢,倒毙于地,一座华贵车辇孤零零撇在林间,无人理睬,也便明白过来。道:“这是空车?”
那将士微一迟疑,点了点头。武松道:“恁的,你等是一支疑兵。”
那将士不答。武松也不追问,道:“这支金兵却来的蹊跷。一支孤军,深入江南腹地,也不见有甚援军。谁给他们这般底气?”
那人答道:“好汉有所不知。今上六月在应天登基,改元建炎,金狗汴京却已立了张邦昌这厮。”
武松道:“此事我亦自听说。这个皇帝倒也不是张邦昌自家要做,是众人给他架将上去。与他甚么相干?”
那人闻言微吃了一惊。将武松看了一眼,却也不来同他争论,只道:“今上登基,金狗闻讯震怒,将陛下视作眼中钉,肉中刺。故而不惜派遣一队精锐选锋,千里长驱直入,深入中原腹地。”
武松听见这里,也便明白。说声:“恁的,是来取赵构性命。”
那将士道:“不错。恁的猖狂!连援军也不派一支,直是不把我大宋军马放在眼里。”
武松道:“这一支金兵原本也不打算回去。他们只要皇帝死,人回不回去,有甚么相干?赵构倒也不把你们的性命放在眼里。”
这时那员领军的宋将已然看视过伤者,一瘸一拐走回。火把光芒照耀之下,但见浑身浴血,兜鍪不及脱卸,认不清面目,只一双眼睛映着火光,极是明亮。来在武松面前,更无寒暄客套,唱个喏道:“小人赵怀安,东京禁军虎翼营指挥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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