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落下,他提高声音,朝着门外喊道:“来人!”
两名值守的差役应声而入。
“送萧公子出去。”王绍林道。
差役走到萧岐玉面前,伸长手恭敬道:“萧公子,请。”
萧岐玉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注视着王绍林,最终未置一词,迈出步伐。
衙门外,万籁俱寂。
萧岐玉独自站在空旷冷清的衙前街上,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,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一人。
他凝视着手里的山川图纸,忽然扬起手臂,重重扔了出去。
图纸被风吹开,如同一只展翅的孤雁,即将用以头抢地的惨烈方式结束短暂一生。
就在这时,一只雪白莹润的手突然抓住图纸,紧紧握牢。
如水的月色下,崔楹乌发如瀑,身披一件枣红洒金织锦斗篷,粉黛未施,双目皎洁。
她将图纸小心卷好,白了萧岐玉一眼,骂骂咧咧:“大街上乱丢东西,你好没教养一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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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妹宝:(指指点点)没素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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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夜微凉,一盏昏黄的灯笼支在巷口,随风轻晃。
灯下,柴火在灶洞里烧得火红,大锅里熬煮的羊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浓郁的热气混着肉香,驱散了周遭的凉意。
崔楹捧着一个粗陶大碗,吹了吹气,小心地喝了一口热汤,又夹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烙饼塞进嘴里,眼睛立刻满足地眯了起来,含糊不清地赞叹:“好好吃啊,萧岐玉,你怎么找到这家羊肉泡饼的?”
萧岐玉坐在她对面的小凳上,脊背笔直,正在用随身携带的布帕擦拭筷子,整洁讲究的模样,与这粗糙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懒得提起王绍林,闻言眼睫未抬,随口道:“听衙门口值守的老卒说的。”
话音落下,他忽抬眼眸,目光复杂地看向对面吃得正香的少女,佯装随意地问:“对了,你怎么会出现在兵部门口?”
崔楹夹起一块羊肉,美美嚼碎咽下,又吃了一口饼,两腮鼓胀,像塞了两颗浑圆的葡萄,亮着双眸道:x“我早上去给祖母请安,碰见你和三伯在凉亭里说话,我看你走时那副样子,便猜你憋着股劲儿,肯定不会甘心。”
崔楹吹了吹汤面,啜下一口热汤道:“晚上金风就说你不见了,我用脚趾头想,都知道你肯定来兵部了。”
喝完汤,她抬眸,飞给萧岐玉一记眼刀:“你白天一声不吭就走人了,大晚上还不回来,金风玉露差点吓死,差点就要去惊动祖母了。”
“有什么可害怕的,”萧岐玉将崔楹手里的筷子拿出来,将自己擦干净的筷子塞回她手里,面孔平静无波,高挺的鼻梁被灯影镀上一层柔边,“我这么大个人,又不会跑丢。”
崔楹历来奉行“不干不净吃了没病”,若放往日她一定嫌萧岐玉多此一举,但此刻她顾不上那些,攥紧了新筷子,睁圆了杏眸道:“少废话,反正你下不为例,听到了没有!”
萧岐玉用鼻音“嗯”了声,浑不在意的样子,眉梢却在崔楹的威胁声中略微挑起,嘴角也情不自禁上翘,暗自的愉悦。
“还有这个,”崔楹眼神望向被她压在筷筒下的那卷地图,“你刚才为什么要把这玩意儿扔了?既是你耗费心血搜集来的,岂能说扔就扔?”
萧岐玉刚有些放松的脸色,旋即便又沉了下去,随口应付一句“没意思”,便低头喝起自己面前这碗并不合胃口的羊肉汤。
崔楹放下了筷子,抽出图纸,手法轻柔地展开,噎回萧岐玉一句:“我倒要看看有多没意思。”
昏黄的灯笼光下,就着羊肉汤锅升腾的热气,崔楹仔细看起了这卷汇集了赣南之地山川地形的图纸。
起初崔楹的表情还有些随意,甚至有心情低头喝两口汤。
但随着目光掠过那些精细的山川标注,兵力箭头,以及旁边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解时,她的神色渐渐变了。
“这哪里是没意思?”崔楹惊叹,“这简直太有意思了!”
萧岐玉皱着眉头去吞咽喉咙里油腻的羊膻味,听到崔楹的话,他眉头倏然展开,仿佛遍体不适烟消云散,转脸面对崔楹,怔怔道:“你能看懂?”
崔楹指着上面工整的小字:“你这上面标得这么清楚,傻子才看不懂。”
她眼睛一眨不眨,看得极其认真,眉头微微蹙起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萧岐玉计划中,那条用于奇兵突袭的隐秘小路。
意识到崔楹发现他的伏笔之后,萧岐玉浑身一颤,如有山泉在筋脉当中流淌而过,冲尽了彻日积攒的所有沉闷与躁郁,遍体通透。
崔楹懂他。
这整个京城,唯有崔楹懂他。
灯影下,少女神情异常专注,卷翘的长睫在脸上投下小片旖旎的阴影。
萧岐玉有些紧张地看着崔楹的反应,如同被老师检查功课的学生,手心微微出汗,与方才在兵部衙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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