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岐玉吃痛,喉间发出半句闷哼,脊骨却如弓弦绷满,化拳为掌压住身前木人的上臂,右膝已迎上另一具木人扫来的桩腿。
半个时辰后,日影爬上东墙,书房檐角的铜铃“叮”地一响——
奋力厮杀的木头人倏然定住,萧岐玉亦全身卸力,累倒在包围圈中。
明亮的日光下,少年浑身湿透,剧烈的喘息不停发出,洁白喉结大肆滚动。
小厮金风走上前来,恭敬道:“回郎君,早膳已备好,是否传膳?”
喘息声未停,萧岐玉开口,声音嘶哑至极:“传。”
过了片刻,早膳传至书房。
萧岐玉坐在太师椅上,手提着筷子,看着自己习惯吃的清粥小菜,却是如何都下不了口。
他满脑子都是崔楹昨晚说的那段话——
“就比如说你家,一道菜从切到下锅,再到做好装盘,吃到嘴里,中间起码要经手十几个下人,万一有婆子使坏,故意往里吐口水呢?你怎么知道你的早膳里有没有混合老婆子或者小厮的唾沫?”
萧岐玉晃了晃头,试图将声音从脑海中甩出去,闭眼夹起一筷子小菜,心一横放入口中。
咀嚼没有两下,萧岐玉猛地将菜吐了出来。
金风玉露吓了一跳,连忙询问:“怎么了郎君,可是饭菜味道不对?”
萧岐玉摇了摇头,将筷子放下,额头沁出细汗,凤眸漆黑酝酿怒意,平静吩咐:“撤走吧,我今日没胃口。”
“这……是。”
听着饭菜撤走的声音,萧岐玉闭眼背靠椅背,内心翻涌起前十六年从未体会过的复杂滋味。
他不信神佛,自然也不信轮回因果。
但自从和崔楹成婚,仅仅相处了这几日,他便隐约有点相信了。
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欠崔楹的。
否则解释不通,今生为何总是受她折磨。
毕竟如果她是纯粹的恶劣也就罢了,他大不了不理她,甚至可以轻易吓到她,让她老老实实,不敢放肆。
可她不是。
她之所以和他维持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,是为了他的祖母,为x了他萧岐玉所在乎的人,甚至可以为了救祖母性命,放弃触手可及的和离,继续陪他在侯府演戏。
这让他如何能心安理得地不好好对她?
对崔楹,萧岐玉简直毫无办法。
只能在内心默默期盼,两年时光赶快过去吧,早日和离,早日脱离苦海。
“崔楹,你这个害人精。”
想到那张骄傲又明艳的可恶面孔,萧岐玉闭着眼都忍不住皱眉。
……
栖云馆中,崔楹睡得正熟,忽然便打了个喷嚏。
她皱了皱鼻子,迷迷糊糊的嘟囔一声“哪只狗在骂我”,翻身继续睡了。
作者有话说:
----------------------
这一章压一压字数,明天入v,更新一万字(假如我可以)
强吻
崔楹再醒来时,日头已上三竿。
她简单用过早膳,便去了菩提堂,想知道祖母的身体恢复得如何。
日头火热,万里无云,纵有翠树成荫,依旧热风习习,蝉鸣阵阵。
走到菩提堂主屋外,崔楹已是一身薄汗淋漓,刚让孟嬷嬷通传,便听到里面一声苍老的怒喝:
“我是老了!不中用了!管不了你们了!”
“我问问你们,你们昨日里是猪油迷了窍了,还是鬼上身了?”
“平日里一个个装得比宫里的娘娘还要体面,一到要紧时刻,怎么就露了马脚了?是嫌当时还不够乱的?又是哭,又是上吊,比那乡野里的泼皮村妇还要不如!这就是我们定远侯府的媳妇,好个大家夫人,好个当家主母!”
骂完这一通,王氏猛烈地咳嗽一通,里面顿时响起一声叠一声的“老祖宗息怒”。
王氏又道:“我说了多少遍,咱们这种大家族里,最重要的,就是要上下齐心,最忌讳的,便是自相残杀。你们可倒好,外面还没打进来,自家先杀起来,我这还没死呢,便成这副样子,等我哪日死透了,你们岂不是要闹个天翻地覆才行!”
秦氏的声音出现:“儿媳不敢了。”
薛氏哭哭啼啼的声音紧跟着出现:“儿媳也不敢了!”
王氏却不饶她俩,继续道:“眼见鹿鸣书院放暑休假,孩子们就要回来了,你们闹出这种丑事,外界都要笑掉大牙,孩子们都要跟着你们一起丢人,都是怎么当娘的!”
廊下,画眉鸟啾啾啼叫。
崔楹听着声音,肠子都快悔青了。
早知道这么热闹,就不来了。
也就在她萌生退堂鼓的时候,孟嬷嬷从中走出,对她温声道:“少夫人请进。”
崔楹叹了口气,硬着头皮走进去了。
主屋中,秦氏与薛氏刚刚落座,膝盖微微打着颤,像是跪了许
海棠情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