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她要走,韩决指了指自己喉间大片猩红的印记,继而垂睫轻掩,弱柳扶风的病美人一般,不胜娇柔地咳嗽了两声。
叶夕柠:“……”
叶夕柠:“你还有什么话要说。”
韩决盯着她的嘴唇,其实并不想说话,只想这样静静看着她。
不过看到她随时要走的样子,想了想,他还是说:“见多识广的叶同学一定也听过老头和金矿的故事吧。”
“……你不要学我讲话。”
他朝她灿灿笑着,继续讲:“从前有个老头,听说某片土地下面一定有一条金脉。于是他每天坚持挖、坚持挖,一直挖到深得快看不到阳光。
“他用了所有的积蓄,买设备、请帮手,把一生都压在这座矿上。几年过去了,什么都没有挖到。终于有一天,老头实在挖不动了,他扛着锄头回家,叹了一口气,把所有矿具都卖给了一个年轻人。年轻人买下矿具后,只在老头最后到达的位置上,挖了一锄头,金脉,就真的被砸开了。
“老头永远不知道,那个他放弃的地方,前面05公分,就是金矿。”
叶夕柠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韩决:“是不是很有启发?”
把她比作半途而弃的老头,把自己一会儿比作国王,一会儿比作金矿。
真的是……
“你在告诫我,不要当那个愚蠢的老头,不然你很快就会被下一位幸运的年轻人接手?”她说,“那很好了。恭喜你和那位年轻人,我也会每天对着星星祝福你们的。”
韩决笑着摇头:“不是。故事的结局是,当年轻人伸手触碰金矿的那一刹那,金矿却忽然消失了。原来,在这些年的朝夕相伴中,他已经对老头产生了深不可测的感情。那一晚,金矿沿着地脉,穿行到老头家,破土而出,融入他身边的每一寸空间。第二天清晨,失落的老头醒来后第一眼,就会看到自己的房子已经变成了纯金铸就的。
“从此,他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。”
叶夕柠:“……”
韩决凑近:“嗯?”
叶夕柠:“阴不阴?你自己说。”
韩决:“我觉得——至少比那部37分的爱情片还是要更感人一点吧……我喜欢happyendg,你呢?”
“我不喜欢连小报边缝都不会刊登的猎奇故事……”
他笑笑,用手肘戳了戳她的肩:“那你再编一个给我听听嘛。”
她转身看向身后的玻璃门:“我现在好困,我真的要回家……”
忽然——
“嘭——!”
一道白金色的光柱直冲云端,像在黑幕上点燃了第一根引线。
下一秒,巨响在她的头顶正上方炸开,空气都被震得嗡嗡发颤。
叶夕柠迷茫地仰起头,只见一个巨大的光团在高空轰然绽裂,一晃眼她还以为看到了破碎的银河。
无数碎光随着中心泼散出去,带着刺亮的尾焰,一道道拖着长长的轨迹,在夜空中弯折、飞舞、坠落……
烟火盛大到像是凌晨两点半的此时,才是真正的跨年一刻。
韩决拽了拽她的衣袖:“你看你看,第二轮的烟花秀耶!”
叶夕柠看向远处同样一头雾水的宾客们。
懂了。
原本哪有什么第二轮。
她仰起头,无奈地看向一脸惊奇的男生:“你再怎么装天真爽朗,我也不会相信的。”
韩决低头,抿唇笑笑:“我知道啊。又没有逼着你相信,我只是顺便装一下而已。”
说完便毫不客气地将下巴压在她的肩上,满目欣悦地继续看向烟火。
叶夕柠:“……”
她骤然离开原地,抽回肩膀。
早已做好准备的男生并没有被她的动作吓到,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,站直了身体,依然是一脸憧憬地仰着头。
“……”
夜空焰火炽亮灼目。
她却注视着烟花之下,男生忽明忽暗的侧脸。
想起了这段时间里,那些早晨他看向小猫时被金色柔光勾勒的侧脸;电影院里,他望向荧幕时专注而沉醉的侧脸……
忽然,无法抑制地产生了一种。
艳羡的心情。
总是一副世界围着他转的悠然神情,比王尔德笔下的主角还要自恋自得。
就像是被神明宠坏的孩子。
只要站在他身边,连空气都在提醒你——你不过是被是他主宰的宇宙中无足轻重的小配角。铁证如山,无从抵赖。
她的耳垂微微一凉。
被人捏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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